向西长溯（组诗）/刁枭武

向西长溯（组诗）

　　物  源

　　在古栈道之端的巴彦喀啦山底

　　无期限地分枝出两条河流

　　于是

　　兄字和弟字并列而呼应

　　形成庞大的父系氏族

　　沿历史长河逆向而上

　　在搁浅的乱石里

　　寻觅物氏的年轮

　　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乾坤脉象

　　经纬气数

　　皆讲个顺天应人

　　所以凡事

　　不以一时成败论英雄

　　血  蘖

　　在原始荒漠的尽头

　　竖立一块混沌初开的界碑

　　演绎出顺河而下的

　　直立狼群

　　当着石头的年轮淋漓而来

　　抑或葡匐而去

　　于是沿河的古栈道

　　洒下阴性群体的经血

　　与父系氏族的精液交融

　　分蘖出五千年的母象国度

　　滋养一代又一代

　　人种……

　　定  数

　　撇开某些错误的象征

　　沿现实的长河逆向而上

　　用后背意象出一种

　　古老的图腾、

　　将它镶刻在石头的纹路中

　　从三百六十五个酩酊的早晨

　　伫立到三百六十五个

　　阴风呼啸的子夜

　　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

　　祈祷追宿

　　排除唯心他论

　　用一种神秘学科化解

　　宇宙运行

　　何止物有定数

　　石头：历史的庄园

　　当世纪末的荒水最后一次

　　冲刷过一切存在着的河床

　　要么就此干涸

　　要么注入另一种开端

　　作为本世纪的灵魂  抑或

　　下世纪的哲人

　　如若在河床的中部

　　相遇一枚带年轮的石头

　　于是

　　历史的庄园与你

　　不期而遇……

　　你会猝然一惊

　　所谓的表象

　　只是一个背景针对另一个背景

　　所谓的功过

　　其实只对成败而言

　　人在远古的肖像

　　成为划世纪的虚线

　　当风化的头颅正对着太阳的瞬间

　　此时此刻联想世间的一切

　　物之所至

　　人力难为

　　假面尘世

　　淫欲横流……

　　惟有石头永不失贞

　　无论岁月之水如何打磨

　　无论沦桑世事怎样冲浮

　　它将用避邪的处女红校正一切

　　潜在历史的长河中诉说

　　正在发生的历史

　　然后继续保持永恒的

　　积淀  并睁大雪亮的双眼

　　注视着时间的沉沦与复苏

　　（原载《延河》1995年第9期）